王大勇蹲在门口，自行车横过来，后轮支在地上，泄气声嗡嗡响。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脑袋几乎要耷拉到车把上。

“哟，小张，今儿个巧啊。”王大勇一拍大腿，压低声音，“刚过来看看你，瞅见我这老伙计就瘸了。”

我凑过去，搬了块砖头，垫在漏气的轮胎对面，让轮子稍微鼓起来。手指往气门嘴上一按，果然，气儿“噗”地就漏了一半出来。这得是哪根犄角旮旯摸上路了。

“咋着，往里打气不？”我拧开打气筒上的小阀门。

“用你那破家伙？不脏了！”王大勇一把夺过打气筒，自己咔哒咔哒捣鼓起来。那筒子显然比我的旧不少，皮套都磨秃噜了边儿，金属部分也皱巴巴的，像是当年搁自行车棚里攒了不少年月。

他哼哧哼哧打了两下，气没打进去多少，嘴上抱怨道：“这气嘴给门夹了，里头没气儿似的。”他没好气地把气筒屁股重重拍在地上，“算了算了，跟你说，咱家老头子前两天丢了块怀表，金镴子的，放裤兜里忘拿了。你看着寻寻，也许能从轮胎缝儿里夹出来了。”

我扒拉了两下轮胎，除了几道抓痕，啥也没见着。王大勇这老头子，平时乐呵呵的，今天咋跟个紧箍咒似的，净整些没用的。

“寻啥呢你？一块金镴怀表，夹轮胎缝里？”我头也不抬地嘟囔。

他哼了一声，不再吭声，自顾自往屋门口晃悠。刚走出两步，又扭头：“哎，小张，今儿个……你那边晚饭吃过了没？要是没吃，哥请你吃烤串去？刚杀的羊腿肉，美得很！”

我一愣，赶紧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回了。家里老婆子早熬好了汤面。”

他哈哈一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行，那你自己常来啊！改天我请你！”

自行车修好了，王大勇喜滋滋地跨上车，临走前还回头挥挥手，像没事儿人似的。

我看他背影拐进巷子，这才把打气筒往车后座上一放。刚要起身收摊，铺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手里拎着个小布包，模样怯生生的。她脚步快，一进门就直奔我身边。

“小师傅，请问……”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我正往工具箱里塞扳手呢，闻言回头，估摸着也是来修自行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