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狠狠吧嗒了两口烟。日头刚落，天边剩下一抹淡红，像被谁用手指捅了个洞。他想起老东家那张没牙的笑脸，突然觉得这烟烫喉咙，比在殡仪馆磕头还难受。

“黑湖庄园……”老王把烟头按进鞋底碾灭，“催命符都差点算了。”他摸出车钥匙，铜牌子沉甸甸的，钥匙链上吊着个铁皮保险箱，打开来是几叠皱巴巴的现金。老王哼了一声，这孙子，死前没把账算清。

开了五个钟头的老爷车，前灯照出一路歪脖子树影。天彻底黑透时， woods 突然亮了盏红灯。老王皱眉打方向盘，车头差点蹭到栅栏。他摇下车窗，冷风把烟丝吹得乱颤。

庄园门口是座水泥假山，爬山虎爬得乱七八糟。老王绕到侧面，看见个穿白裙的小姑娘蹲在门口抹眼泪。月光往她脚边一照，正看见她怀里揣着个布娃娃，白袜子上有道划痕。

“小丫头，哭啥呢？”老王嗓子像砂纸磨过。小姑娘猛地回头，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。她把娃娃往身后藏，声音细得像根羽毛：“我姐姐……”

“你姐姐？”老王乐了，“人都火化了，还惦记她姐姐？”他掏出块巧克力，那是他专程买的“安慰用”。小姑娘白了他一眼，伸手去够，刚碰到巧克力，那块巧克力就“啪”地掉地上，碎得渣都不剩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挠挠头，“别是饿坏了吧？”话音未落，身后突然传来女人尖叫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那个白裙少女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车尾，手里攥着俩钥匙。“姐姐”两个字还在耳边晃悠。

“谁啊！”老王抓起车钥匙就想砸，手到一半，车里的收音机突然自己响起来，正播放着老调摇滚。他皱着眉关掉，那声音却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响，像是从车底钻出来似的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操着方向盘往门口猛打方向盘。车子差点翻，他这才看见，对面树影里站了三个穿黑西装的瘦男人，手里都拿着根……烧火棒？那玩意儿顶端缠着红绳，邪门得很。

“都有人盯着了。”老王喘着粗气，突然发现小姑娘不见了。他急了，掏出手机一晃，那群黑西装男立刻直起腰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，背景音乐却变调了，变成婴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