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一杯。”飞蓬的声音带着点慵懒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。酒液刚入口，辛辣得让他皱眉，但偏偏他停不下来。院子里那几株玉簪的影子在月光下晃悠，像极了风中残烛，这念头让他胸口发闷。

重楼坐在他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他身上有硫磺和血腥气，是刚从魔界回来。飞蓬不知道他来做什么，只知道他总是这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，却又总能轻易搅乱别人的心湖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？”重楼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浸在寒潭里的冰块。

飞蓬喝着酒，没抬头：“求你的时候，你只说……别死在我面前。”

“那是权宜之计。”重楼顿了顿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现在，你值钱了。”

飞蓬猛地抬起头，酒杯在桌上磕碰出声响。他看着重楼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情绪，只有算计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“权值几何？”

“你要什么？”重楼问，语气平淡。

“解脱。”飞蓬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。他想摆脱飞蓬这个身份，摆脱所有束缚，哪怕付出什么代价。

重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：“我给你权，你给我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飞蓬沉默了。他知道重楼要什么，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愿意。飞蓬这个执念深重的仙人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变成可以用利益衡量了呢？

“我给你三个月时间。”重楼说，“三个月后，你自由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飞蓬追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因为，”重楼看着他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，“我爱你。”

飞蓬愣住了。他以为自己听到幻觉，但重楼的眼神很认真，那份认真让他心头发颤。他知道自己纠缠不清，飞蓬也早就知道，但重楼这一句话，像是一把锤子，砸得他猝不及防。

“所以……交易成立？”飞蓬小声问，像是在确认一道复杂的算术题。

“成立。”重楼点头，放下酒杯，“现在，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……想要我？”重楼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，但眼神依旧冷得像冰。

飞蓬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知道这是重楼在试探，在确定交易的条件，但他……却鬼使神差地回答：“是。”

“很好。”重楼笑了，那笑容第一次没有冷意，“记住，飞蓬，不要辜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