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蓬又灌下一大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烫得他喉咙发紧。他咂咂嘴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庭院里那几株玉簪在月光下投下惨白的影子，风一吹，影子便晃了晃，像极了摇摇欲坠的命运。他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，却一个也想不清楚。

“飞君，您又在想什么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慵懒的探究。

飞蓬猛地回头，只见重楼一身玄色长袍，负手立于月下，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，仿佛万古不变的孤高。他那张总是带着淡漠表情的脸上，此刻竟没什么情绪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
飞蓬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什么，不过是看着这玉簪影子发呆。”

重楼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道：“天意难违，飞蓬。”

飞蓬一愣，看向他的眼睛，那里面似乎藏着某种深意，像是在看透他所有的伪装和挣扎。

“王爷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飞蓬皱眉问道。

“意思是，”重楼向前走近一步，目光紧紧锁住飞蓬，“有些事情，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。”

飞蓬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他最怕的，就是被人看穿自己的心事，尤其是被重楼看穿。

“王爷，您是不是觉得……我活不下去了？”飞蓬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重楼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你自问，这些年你都在躲避什么？”

飞蓬沉默了。这些年，他一直在逃避，逃避自己的过去，逃避自己的责任，逃避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影子。可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，反而让他的内心越来越空虚，越来越绝望。

“王爷，我知道我的身份让人难以接受，但我……”飞蓬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不可闻。

重楼忽然笑了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，一丝悲凉，还有一丝探究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拂过飞蓬的脸颊，动作轻柔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不必说了，飞蓬。”重楼的声音低沉而温和，“有些事情，是命中注定的，不是你我能改变。但有些事情，却是我们可以选择的。”

飞蓬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迷茫和困惑。

“例如……”重楼的目光变得深邃，“你想要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