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蓬灌下第二口酒，酒液辛辣，烧得喉咙生疼，他咂咂嘴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庭院。几株玉簪在月光下投下苍白影子，风一吹，影子便晃了晃，像极了摇摇欲坠的命运。

“我……”飞蓬再度开口，声音却哑了下去。权谋二字，重楼信手拈来，可自己呢？困在这灵力牢笼里百年，连金蝉脱壳的心气都磨没了。他想起锁妖塔外的大干世界，神仙打架凡人愁，可自己呢？成了棋子，先是被伪君子吕洞宾坑害，又沦为重楼的阶下囚，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。

重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一贯的慢条斯理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：“听说，你想走？”飞蓬心头一紧，猛地抬头。四目相对，重楼的目光像淬了寒霜的匕首，直刺人心窝子。

“是。”飞蓬咬了咬唇，干脆利落地吐出字眼。“我把仙力交出来，求您放了我。”

重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似笑非笑：“哦？这么轻易？仙剑派那些老狐狸，还有你那便宜师父，不会把你教坏了？”他慢悠悠地晃着杯中酒，酒液在杯中晃漾，“飞蓬，你我是合作关系，不是吗？我帮你逃出那个乌烟瘴气的锁妖塔，你给我仙力，这叫什么？”

“交易。”飞蓬接口，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“您明知道，我恨透了这一切。”

“恨？”重楼嗤笑一声，“恨又能如何？飞蓬，你忘了自己是谁？你是仙剑派少主，天资绝伦的神将，这些东西，是你与生俱来的。逃避？认命？你觉得我会点头？”他站起身，长袖一拂，桌上两个酒杯轻巧飞起，撞在一起，“啪”地碎裂，酒液溅得到处都是。

飞蓬看着满地狼藉，心头猛地一沉。重楼这番话，像根刺，扎得他生疼。是啊，他逃得了吗？就算重楼放了他，那个被师父捧在手心，又被师弟处处压制，背负着整个仙剑派的飞蓬，又能去哪里？

“那我……”飞蓬想说些什么，却被重楼抬手打断。

“你什么你？”重楼俯身，目光锐利地盯着他，“我给你两条路。一，乖乖待在这里，给我当一辈子狗，享尽荣华富贵，但仙力归我。二，陪我玩个游戏，赢了，你自由；输了，你永远困在我这里，直到……心甘情愿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