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府后门那条街，夜市向来热闹得跟刚浇了滚油似的。苏婉溜出来买些小玩意儿，本就打算早点回府，谁承想一转弯，就撞进个小摊子。

摊主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“姑娘，要瞧瞧新出的胭脂帕？当朝贡的，香得很。”她手脚麻利，递过来的帕子暗香浮动，苏婉一看，认得是前世张氏常用的牌子。那女人手巧，总爱做些小玩意儿，来路半明半暗，可宫里人谁不知道，她早晚是要进宫争宠的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苏婉往后退了步，避开那股子刻意迎合的香气。前世张氏就是在宫里靠这些小玩意儿，勾引了几个当殿的，后来地位扶摇直上，却落得个冷宫的下场。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，前世太子妃位子上的风光，到底还是抵不过这街边小摊的暗流汹涌。

正想着溜走，旁边传来个清冷的声音：“苏小姐，站住。”
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眼。只见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姑娘站在不远处，容貌清丽，眉眼间却带着股疏离。是她！前世宫里最得宠的林婉儿，如今看来，倒像是……这次的太子妃。

林婉儿走到近前，扬声道：“晋王殿下，您可算来了！”话音刚落，晋王晋瑾就走了过来，他身量颀长，眉目如画，往那儿一站，便是众星捧月的模样。他对着林婉儿微微颔首：“太子妃娘娘客气了，本王来寻些京中的新奇玩意儿。”

苏婉后背发凉。他们这一世，关系微妙得很。晋瑾爱她，却没能护住她；林婉儿身份尊贵，却对苏婉保持着距离。这夜市上偶遇，倒像场错位的戏。

林婉儿眼尖，瞧见了苏婉，便递了个眼色。晋瑾顺着她目光看去，目光落在苏婉身上，停留了一瞬，又移开。苏婉心里直打鼓，前世太子瑾的眼眸，总是比这目光要冷，要深。

“苏小姐也在这儿？”林婉儿笑得恰到好处，“真是巧了。这位是……”

“这是苏婉，”晋瑾伸手道，“苏小姐近日身子微恙，恰好路过，看些小物开解。”他避重就轻，将他们关系模糊化。

苏婉默默点头，心里却把“开解”二字抠得细了。她才没病没灾，只想远离这些是非地。可话已出口，只能走个过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