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捧着那只破碗，呼哧呼哧喝着温吞的糊糊。黏糊糊的触感在嘴里刮三刮，胃里倒是舒坦了点。他眼睛皮子没抬，光盯着窗外发呆，鱼肚白慢慢晕染成浅灰，远处山头轮廓都清晰了些。不知道老槐树底下那两老狐狸今儿个又嘀咕啥呢？管他呢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“嘶——”又烫着舌头了，陆尘咂咂嘴，把碗往炕沿上一放。真他娘的够呛，这都啥时候了还吃这玩意儿。不过……是好多了。前阵子饿得跟野狗似的，碰上狼都能上去扑两下，现在至少有力气骂娘了。

他趿拉鞋下炕，地皮还凉。穿件单薄外衫，脖子上那股子疼劲儿就隐隐约约传来。老刘头给的伤药效果是真不错，可也说明问题，这伤……不轻啊。不过，忍得住。

“陆小祖宗，醒了？”

身后传来老刘头压低的声音。陆尘头也不回：“嗯，咋了？”

“没啥，看你起来，给你做的早饭，就这点心眼了。”老刘头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今儿个镇上集，我给你多带了点野菜干，晚上炒着吃。”

陆尘嘴角抽了抽：“谢了。”

“谢啥，都是自家孩子。”老刘头叹了口气，“你光知道自己忍，也不问问家里情况。”

陆尘脚步顿住，虽然早料到会听这话，可真听着，心还是一沉。“我……”

“别问了。”老刘头打断他，“咋样都过来了，比什么都强。你身上那玩意儿……不简单啊。”

陆尘猛地回头，盯着老刘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“啥玩意儿？”

老刘头眼神闪烁了瞬，随即一拍大腿：“我瞧着就怪，你这伤好得快得不像话！那药劲儿再猛，也不能这么邪乎啊！再说，你那眼神，跟以前不一样了，沉甸甸的，透着一股子……生人勿近的劲儿！”

陆尘心里咯噔一下。眼神？他没注意啊。那伤药……难道真有古怪？或者，是别的原因？

“头儿，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陆尘语气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
老刘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小尘，你出生在山脚下，可你身上没半点山野气息。你爹，我看着长大的，那脾气，那身手……绝生不出你这模样的。你娘……更没影儿了。你说，你这到底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，但那未尽之言，像块巨石砸在陆尘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