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笺第一次睁开眼，是被人猛地掐住脖子，灌进一肚子霉味烂菜叶子。她手脚乱蹬，用尽吃奶的力气翻滚起身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“哎呦”一声惨叫。

“我杀了你个杀千刀的投胎没投好，爬墙爬下来撞死老娘了！”一个穿着粗布麻衣，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咒骂着，一边捶胸顿足，一边捡起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，作势又要砸下来。

秦笺抹了把嘴角的绿水，瞥了眼这荒郊野外，破庙里弥漫着腐烂木头的味道。她打了个寒颤，意識到这具身体大概是死了。当场死，还是被砸死，好像都一样。

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法医，刚拿到博士学位没多久，就因为一场爆炸事故领了盒饭。现在好了，稀里糊涂成了这具被谋杀的农家女孩秦素。

“吱呀——”破庙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襦裙的小姑娘探出头来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大婶，你……你又来了？”

那中年妇女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：“小蹄子你他妈瞎了眼？老娘管你屁事！”说着又举起石板，威胁似的晃了晃。

小丫头吓了一跳，缩回头去，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大婶，你脾气怎么这么冲？被鬼迷了心窍了？”

秦笺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骂人都骂出灵异事件来了。

她蹲下身，掰开旁边一具死尸的手，摸了摸虎口，大概是个成年男人。又掀开旁边一块烂布，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砰砰两声，她站起身，走向那中年妇女。

“姐妹，下手这么狠，图啥？”秦笺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中年妇女吓了一跳，握着石板的手一抖，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秦笺不说话，只是不偏不倚地站在她面前，眼神锐利地扫过她泛青的脸色和微微凸起的小腹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破败不堪的商品，顺便评估一下它的价值。

“我？”秦笺笑了声，有点荒诞，“就凭你这身板，怀上的是男是女，够不够打？”

中年妇女的脸唰地白了。她怀上了，一个做坏事做多了，被雷劈中都能怀上的女人，现在倒好，被一个看似天真的小姑娘一句话戳破了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