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姚雪菲眯起眼，浑浑噩噩的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。她光着脚，踩在冰冷的石子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肚子咕咕叫得欢，把拢在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裳都扯得更紧了。

村口那边，黑漆漆的，能见度不高。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，但那光柔得跟怕被人看见似的，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豆油灯。姚雪菲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一步一步挪过去。她知道，等会儿肯定会挨骂，可能还会挨揍。爹娘从来不信她，觉得她是赔钱货，扔了也无所谓。可她没得选，这世上，除了自己，指望谁呢？

路过村东头的李家，姚雪菲的脚步顿了一下。李家养了条狗，凶得很，以前她去捡柴，那狗总能追着她咬。姚雪菲低着头，猫着腰，尽量绕开。唉，躲是躲不过的，那狗仗人势，眼看就要冲出来了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狗叫得凄惨，像见了鬼。姚雪菲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。这畜生眼睛贼亮，鼻子也灵，肯定认出她了。她不敢回头，拼命往前跑，那狗就在后面追，呜呜地叫着，摇着尾巴，样子既可怜又可恶。

跑着跑着，脚下一滑，一块石头硌了她一下，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。那狗见状，疯了一样扑上来，对着她的胳膊就是一口。姚雪菲疼得大叫一声，用自己的胳膊使劲甩了甩，那狗没抓稳，扑了个空，撞在旁边的篱笆上，晕了过去。

姚雪菲顾不上疼，爬起来就跑，那狗醒了过来，继续追。她跑到村口，往黑漆漆的人群里钻。人群很冷漠，没人管她，也没人看她。姚雪菲一头扎进人堆里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：“雪菲，等等我！”

姚雪菲猛地抬头，看到了一个穿着破烂、身材臃肿的胖子，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是王二狗，村里的老实巴交的懒汉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姚雪菲又惊又喜。

王二狗喘着粗气，咧着嘴笑道：“我刚才看到你家李二牛家的狗在追你，我就……我就跟了过来。唉，早知道，我该早点出来的。”

姚雪菲看着王二狗，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，在这个世界上，除了自己，还有人关心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