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抿着嘴，没说话。塑料袋在她面前晃啊晃，沙沙声有点烦人。江辞盯着她，眼神不知道在看哪儿，像没眼力见的路痴，又像装傻充愣的混混头头。

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被雨淋透又被太阳晒化开的糖稀。巷子口晒着惨白的天光，把地上烟头的灰烬照得清清楚楚。几只蚂蚁蹲在烟灰上，小心翼翼地搬运着碎渣。

“怎么啦？”江辞又问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说“作业写完了吗”。他顿了顿，自己抽的那根烟也快灭了，手指在滤嘴上掐了掐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扑ter一声没看见。

林晚手心全是汗，摸到书包带子，手指在里面胡乱搅和。那几块巧克力，是她偷偷攒了好几天的早餐钱买的。软软糯糯的可颂，外面裹着一层黑乎乎的奶油，班主任不让带零食，她藏得贼深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闷得像被棉花捂住了。“就是……觉得你很恶心。”她补了一句，没头没脑的，说完又后悔了。跟江辞说这种话，就像对着拦路的野狗说“你好香啊”。

江辞嘴角动了动，没笑也没皱。他突然把烟蒂往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一点，烫了蚂蚁一下。然后他把烟往林晚手心里塞了一根。

林晚吓一跳，手往后一缩，差点把烟弹开。“别碰我！”她瞪着眼，又觉得特别没劲。这人和她八字不合，像块永远蹭不干净的抹布。

“不碰你，”江辞把烟塞得死死的，“但你要是敢抽，我就直接给你扔了。”

林晚看着那根烟，闻着上面浓得化不开的烟味，有点上头。她不是抽不惯，是……觉得这人不正经。可心里又有点怪怪的。他是巷口那个总是叼着烟笑嘻嘻的混混，可刚才那些话，又有点……不像混混会说。

她转过头，看巷子外面马路边反光的广告牌。红红绿绿的，晃得人眼花。车水马龙，像一条永远流不干的长河。她在想，自己以后是要像这些广告牌一样，每天被人看着，还是想像这条河一样，哗啦啦地流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。

江辞看着她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睛往旁边瞟了瞟，像在等人，又像在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。巷子口的风有点大，吹得他裤腿稍微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