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那声“你好恶心啊”是认真的。江辞吐完烟圈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牙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蹲下身捡起来，扔进旁边不知哪个倒霉学生塞的饮料瓶里。塑料袋在他手里鼓捣着，哗啦哗啦响，像只偷吃了鱼饵的螃蟹。

“又怎么啦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烟草味儿。巷子里其他人渐渐散了，几个胆小的还远远地张望。林晚觉得有点不自在，不是因为他抽烟，是这种故作随意的态度。像他这种年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吊儿郎当靠在墙壁上，明明该是老师眼里的刺头，却莫名有种吸引人靠近的魔力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磨磨蹭蹭地往回走，书包带子勾到了衣服，差点把书都扯下来。她低头扯了扯，还是放下了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，让她清醒不少。这条巷子她走了无数次，每次都只想着赶紧离开，今天却因为一根烟，在这里多停留了这么久。

江辞没追上来。林晚拐进自己那条没人的小路，路灯昏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塑料袋沙沙响，像是从没停过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把这股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甩开。数学题的框架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可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了回来。

他为什么递烟给她？又为什么没躲？他不是说讨厌麻烦吗？林晚翻来覆去地想，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。该不会是……故意让她讨厌？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，玩弄人心？她自嘲地笑了笑，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自作多情了。他这样的人，怎么会跟自己这种只想着做题排名的学生扯上关系。

可心里就是有点别扭。像一块硌牙的骨头，咽不下去。她拿出手机，把那道烦人的数学题拍了张照，随手发了条消息给同桌，问他那个条件是不是太坑了。发完，心里空落落的，根本没看到同桌秒回的消息。

第二天，林晚照常去学校。课间操结束，她鬼使神差地往巷口走去。果然，江辞又站在那里了，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，靠着墙，看着来往的人流。今天他没抽烟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白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

林晚脚步顿了顿，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