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白第一次见到白止，是在公司的后门垃圾站。那天他刚结束手头一桩烦人的事情，心情阴沉沉的，一路踩着点往公司走，好半天才想起忘了把一份重要的文件扔进碎纸机。

绕到后门的时候，刚好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弯腰在垃圾桶里翻东西。慕白皱着眉，那衬衫料子贵，上面还有个挺新的商标，干嘛在这儿翻垃圾？真是浪费资源。

“喂，你什么意思啊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语气有点冲，“公司垃圾 yourself，捡回去穿？”

那男人头也没抬，慢吞吞地把手里的废纸往另一个桶里扔，动作挺仔细的。慕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，故意提高音量：“我说，别在这儿捣鼓了。要扔垃圾，叫保洁阿姨，她们负责的地方。”

男人这才抬起头。慕白一看，嚯，怎么是个熟人？那双眼睛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亮得惊人，但此刻正带着几分无奈地看着他。是白止。白止，销售部的小组长，平时看着挺文静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“对不起，慕总监，”白止把垃圾桶盖好，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慕白能感觉到他眼神里藏着一丝戒备，“我不是在工作，我只是……想找点有用的废纸。”

“有用的废纸？”慕白嘴角抽了抽，“垃圾堆里找有用东西？你这是在表演行为艺术吧？”

白止没说话，只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地盯着他，像要把他看透。慕白心里有点不爽。合着我管你闲事，你还瞪我？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故意轻哼一声：“嫌我冲？要不我帮你收拾？”

白止看着他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慕白哼了一声，觉得没意思了，把文件往碎纸机上一扔——咔嚓一声，纸碎掉了。他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走到一半，他又觉得不对。白止那眼神太不对劲了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。他停下脚步，透过玻璃门往垃圾站看了一眼。白止还站在那儿，没走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废纸。

那是什么纸？干什么的？

慕白把文件重新拿出来，这次他没扔，而是折好塞进了自己口袋。他走过去，敲了敲玻璃门：“大白，别捡了，走正门。”

白止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嘴角绷紧了一下，但总算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