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刚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灌了铅。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军装，泥点子还没干透，还混杂着血渍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痒得慌。他伸手就想去挠，手刚碰到衣服，又麻溜地缩了回来。

这身衣服太显眼了。约翰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面瞅。天刚亮透，晨雾还没散完，外面的世界就像被水洗过一样，灰蒙蒙的。几棵歪脖子树杈子 sticking 在雾气里，像几根孤独的骨头。远处有鸡叫，近处有狗吠，声音都透着一股子慵懒。

这就对了。约翰松了口气。

他晃晃瓶子底儿，里面还有半壶水。他先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才感觉舒服点儿。喉咙这会儿不算那么疼了，但依旧干得冒烟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杂乱无章的，还夹杂着叫骂声。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
不止一个人。

约翰心里咯噔一下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他赶紧把身体往墙角挤了挤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，接着是几个重重的呼吸声，还有人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什么。

“里头没人啊。”

“我瞅了瞅，窗户都从里面闩着。”

“肯定是跑没影儿了。走，咱们去那片林子，听说有帮家伙在那儿落脚。”

“妈的，丢那玩意儿也麻烦。”

“赶紧的，天亮前得把事儿办了。”
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朝着旁边一条小路走去。很快，就听不见了。

约翰屏住呼吸，等了好一会儿，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，才长舒一口气。

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感觉快要蹦出嗓子眼了。刚才那几秒，他觉得自己跟死鬼没什么两样。

那帮是干啥的？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茬。

约翰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腕子还有点疼。他估计是在哪场战斗里挂了，然后又被人捞了上来，扔到这儿了。现在这世道，死个人跟丢只狗似的。

他思来想去，这地方实在不是待的地方。要是再遇到那帮人，自己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

得赶紧换个地方，找个能落脚的地儿。

约翰站起身，打量了一下这小屋。屋子不大，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一个土灶，几张缝缝补补的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