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终于拼凑出点零碎的记忆。他记得自己躺在这片泥泞里，枪口抵着脖子，对方脸上挂着狞笑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。是叛乱军，那些该死的南方佬。然后呢？然后他就感觉天旋地转，接下来好像就没意识了。

水……他嗓子又冒烟了。约翰猛地转头，视线在黑暗中摸索。借着从破布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到旁边有个小帐篷，里面模模糊糊有个影子。该死，是个女人！还穿着白大褂的……他脑子嗡的一声，不会是死人吧？

约翰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头野猪啃过。军装裤腿和草丛里的荨麻子成了他的噩梦，后腰那几个痒点已经快让他疯了。他忍着痒，手在乱七八糟的医疗箱里胡乱翻。终于摸到一个水壶，灌了一口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"咳咳……谁在里面？"约翰小声喊道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。他注意到水壶里有个针头，旁边还有几包碘酒棉花。这是……战场临时医院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追击战中被打下来的，怎么……？

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 znacznيات女医生探进头来。她年轻，脸上沾着灰，手里还拿着个听诊器。看到约翰醒了，她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是个男人。

"你醒了。"女医生声音有些沙哑，打量着他，"别动，你伤得很重。"她往里喊了声什么，又示意约翰趴回担架。

约翰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，身上盖着脏毯子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惊喜地发现能够活动了。那么……他没死？也没被南方佬俘虏？这运气简直好得离谱。

女医生给他清理伤口时，动作很稳但下手不轻。约翰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一个字不敢吭。他注意到医生眉头紧锁，不时查看他的脉搏和体温。"肺部感染，而且子弹擦伤了脊柱。"她低声说，"能不能撑到乔治医生回来还是个问题。"

约翰心里咯噔一下。乔治医生？这地方还有第二位医生？他正想追问，女医生突然皱眉看着床边的水壶："你喝了什么？味道不对劲……差点呛死你。"

约翰摸了摸喉咙："水……" 他努力想回忆起来，那些差点把他掐死的人……难道是那些叛乱军后来又来找过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