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送货的，堵在城东的老巷子，差点以为要开飞车了。路灯昏黄得像旧照片，树影晃着，风一吹，跟活物似的。他送的是一箱啤酒，刚到巷子最窄的地方，就听见“叩叩叩”一阵响。

不是雨，也不是风，声音直往心里钻。他懵了会儿，以为是哪户人家半夜装修。可这声音不像是锤子砸墙，倒像是……木头棒子敲木头棒子？他竖起耳朵，声音停了。巷子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嗡嗡响。

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，手一抖，屏幕 luminescence 在地上拖出一条光。光柱扫过去，看见巷子对面墙根底下，有个白影一晃。那人影挺矮，背对着他，影子在墙上比他还大一号，手还悬在半空，像没抡完的拳头。

送货小哥后脊梁一凉。他连夜干了这趟活儿，就为赚点辛苦钱，真没胆子惹事。他赶紧把箱子抱紧，转身就想溜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摔坐在地上。啤酒箱子开了个口，啤酒撒出来，在路灯底下闪着冷光。

“谁啊？”他对着空巷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发颤。

没回应。他咬咬牙，爬起来，抄起身边的啤酒箱子就往外冲。冲到巷口，回头一看，墙根底下的白影没了。巷子里只有巷子，墙根底下只有墙根底下的青苔。

第二天，他在小区保安那听说，昨晚有人报警，说是老巷子闹鬼，有人看见一具穿着清代官服的僵尸在墙上蹭痒痒。保安还打趣他，说是不是昨晚喝多了，看见鬼了。他当时脸就红了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可他说不清，那晚他明明看到了，清清楚楚。只是……那影子一晃就没了。他说不清，那晚巷子里除了他自己，还有谁？

现在他送啤酒，再也不走那条巷子了。有时候路过，还觉得巷子口的风吹得不对劲，像有人要撞上来。他不敢再往里看，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啤酒送完了，他总在店里多待一会儿，直到天亮。他说，他怕夜里巷子里的声音，怕那具影子又爬出来。

巷子里的声音，真的没完没了。有时候是木头棒子敲木头棒子，有时候是小孩哭，有时候是女人说话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人，可回头总是空荡荡的巷子，只有路灯昏黄，树影摇曳，像活物似的对他张牙舞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