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裳对着镜子叹了口气，那木头花钿歪得更厉害了。她嫌这眼睛太大，显跟，又容易引人注目，偏偏是爹娘从小惯出来的毛病，硬要让她长这么双“灯泡眼”。她伸手使劲揉了揉，好家伙，那花钿直接在她手心里成了个残缺品。“丢人现眼。”

她把碎了一角的木头花钿往桌上一扔，心里烦躁得很。出门前本就不顺，先是忘了带银子，回身去取时撞到了买菜的老王，把人家刚采的一筐子青菜给撞翻了半个。老王捂着腰，龇牙咧嘴地抱怨了几句，她讪讪地道了歉，却还是赔了五十文钱。

五十文钱买来的教训，着实冤枉。云裳攥了攥拳头，越想越气。她就是命太好了，从小娇生惯养，爹娘就觉得她是块宝，捧在手心里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可好端端的，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一双“灯泡眼”呢？别人看她都跟看傻子似的，她自己瞅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那大眼瞪小眼的样子，也别提多难看了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她恨恨地抓了抓头发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走，去街角张寡妇那儿瞧瞧，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。”

张寡妇的杂货铺开在街角，铺面不大，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子劣质胭脂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怪味。云裳皱了皱鼻子，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
“张婶子，今日有啥好货啊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些。

张寡妇眼尖，一看见云裳就笑了：“哟，这不是云家的大小姐吗？来看本店的新货？喏，这不是刚到的西洋镜吗？看着就能识破人心，还能预测未来呢！”

云裳心里冷笑一声，西洋镜？不就是那种小玻璃球，里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，看着像个人，实际上什么也看不清的玩意儿。不过是些骗小孩子的把戏。可张寡妇说得煞有其事，还特意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布包，小心翼翼地递给她。

“这可真是新鲜，”云裳接过布包，掂了掂，分量不轻，“多少钱？”

“十两银子！”张寡妇眼睛都亮了，“这可是稀罕物，城西李员外家都有两个，还没这个新呢！”

云裳心里咯噔一下。十两银子？她上个月的零花钱就剩八两了，再买这就得卖胭脂了。胭脂是她出门的必备品，没了，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村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