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板车推进村里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这穷乡僻壤的，路跟屎壳郎爬过一遍似的，坑坑洼洼，板车轮子陷进去好几次，把他屁股都颠得生疼。他一边哼哧哼哧喘着粗气，一边嘟囔：“我就说当这差不行，年纪轻轻的，腰都快散架了。”

推着板车拐进村口那片破破烂烂的土墙院，王磊累得够呛。院子里歪着几棵光秃秃的枣树，树下蹲着个破衣烂衫的瘦老汉，正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板车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形势不对啊，赶紧堆起个笑：“大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那老汉没理他，哟咿呀咿地爬起来，冲他咧开个没牙的嘴：“小伙子，送东西哪？”

“对对对，大爷。”王磊心里有点毛，但还是赔着笑，“您看，阴间给阳间送点东西，魂体啊，记忆啊，反正不是啥好活儿。”

老汉凑过来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伸手就要扒拉他板车上的帆布罩。“啥好东西啊？让我瞅瞅，我那老婆子害了病，缺心眼儿，送点啥呗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这老小子不会盯上这玩意儿了吧？上次那要饭的，不也是盯上送去的魂体？他赶紧往后一缩：“大爷，这……这是阴间的，不能随便看。”

老汉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抢：“啥不能随便看，我老婆子快不行了，借我看看，借我看看。”

王磊急了，伸手一挡：“不行不行，这是规矩！”

老汉还挺横：“规矩？我穷得叮当响，老婆子就指望这个了，你个当差的是来管事的？”

王磊看着他那蛮横样，心里有点火大，但还是强忍着：“大爷，这是阴间的差事，您得找阴间的人去。”

老汉脖子一梗：“阴间的人？我找他们去？他们管个屁！我老婆子就是我老婆子，我要的东西就是我的！你今天不给，我就跟你不完！”

说着，老汉还真朝他动了手，伸手就要推他。王磊一愣，这老小子会上手？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，躲开了老汉的推搡，顺手抄起板车上的鞭子，对着老汉的胳膊就是一下。

“哎呦！”老汉吃痛，缩回手，“你这小伙子，火气咋这么大，我寻思问问呢。”

王磊也火了，指着他说：“你寻思问啥？寻思抢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