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麻子揉着眼睛，顶着一脸宿醉的红晕把门打开，外头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。门口背鼓的年轻小子正猴急地挠头，提锣的瘦高个则笑得见牙不见眼。“爷，您可算醒了！”背鼓的啐了口唾沫在鼓面上，“有状子要告，有辣椒酱要送！”状纸？辣椒酱？

李麻子愣了三秒，才想起昨晚是去后巷帮王寡妇讨说法，后来怎么就滚到破庙里去了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昨晚那醉劲儿，怕是喝进肚子里的全转化成火气了，烧得他脑袋嗡嗡的。“什么状子？谁他娘的要告我李麻子？”他嘟囔着，趿拉着鞋走出屋。

门口的瘦高个笑得前仰后合，背鼓的年轻小子则掏出一张状纸，往地上一扔。“爷，昨日后巷王寡妇家，您三拳两脚就打跑了那帮无赖，王寡妇感激涕零，非要给您送百两黄金，您硬是推了九十九回，最后只收了十斤辣椒酱，今儿个是她家的小儿子，王虎子，成日跟人打架，惹了不该惹的人，王寡妇亲自来告状。”

李麻子看着状纸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，昨晚那套粗布衣服倒是丢了，现在里面穿着的还是昨天那件油渍麻花的夹袄，底下一条单薄的裤子，要是王虎子再敢来惹事，他还能怎么着？

背鼓的年轻小子见李麻子沉默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爷，那王虎子是城东霸主赵四的干儿子，赵四已经派人去王寡妇家威胁了，您再不管，王寡妇家怕是……”

李麻子哼了一声：“威胁？他赵四要是真有种，就自己上。”说着，他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，“去，告诉王寡妇，我李麻子还没老糊涂，欺负老实人，我可不惯着，三天后，我自会去城东。”

瘦高个应了一声，背鼓的年轻小子却还在犹豫：“爷，要不……百两黄金就百两黄金，咱们也图个心安。”

李麻子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当我是傻子？那赵四要是真给钱，王寡妇家就不会来找我，现在上门来要钱，说明他心里虚，这钱，我万万不能收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收了钱，以后让人戳脊梁骨说我李麻子爱财，我那点臭名声，可经不起这么大折腾！”

背鼓的年轻小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爷，您还是老样子，一根筋，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