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老槐树枝条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哗啦啦地响。阿珂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攥着那把油纸伞，伞面上昨天的水渍还没干透，又被今天的雨水晕染开了一小片。裤脚又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她烦躁地踢了踢脚，雨天出门真是糟心事，每次都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
张默从巷子深处骑着老自行车出来。那辆自行车已经很旧了，链条松垮垮地挂在那里，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张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他骑着自行车，自行车龙头在他手里稳稳地转动，每次转弯都悄无声息，像是有意要避开巷子里每一滴水珠。

阿珂看着他，心里又是一阵乱跳。张默今天似乎没什么话，只是经过了巷子口，停了下来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屋檐，说：“躲雨？”

阿珂点点头，把伞往旁边一放，跟着张默走进了屋檐下。张默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她，说：“今天雨不大，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阿珂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张默从自行车上取下一把旧雨伞，递给她，伞面上也有一滩水渍。

“我的。”阿珂接过伞，有些不自在地说。

张默笑了，笑声有点低沉，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树枝在轻轻摇晃。“我正好要进街口，顺便带把伞。”

阿珂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把伞撑开，遮在了两人的头顶。雨点敲在伞面上，发出嗒嗒的响声，她听着那声音，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心。

张默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为什么总跟着我？”

阿珂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觉得你人挺好的。”

张默沉默了，他看着她的眼睛，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情绪在闪烁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说：“我……我没有什么好跟的。”

阿珂看着他，心里突然一酸。她知道张默一定藏着什么秘密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就像那辆老旧的自行车，外表看似破旧不堪，却总能坚持地走着自己认定的路。

“张默，”阿珂突然开口，声音很小，却很坚定，“答应我，以后别一个人淋雨。”

张默看着她，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松动。他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阿珂的头发，然后说：“好。”

雨水还在下，但阿珂的心里却突然变得很暖。她知道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终于还是答应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