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老槐树哗啦哗啦响，雨点敲在树叶上，砸得阿珂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。她攥紧了那把皱巴巴的油纸伞，伞面上还留着昨天没干透的水渍。裤脚又湿了一小片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阿珂烦躁地踢了踢脚，雨天出门真是糟心事，每次都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哎，姑娘，要伞不？”老槐树下，张默推着他那辆老掉牙的二八大杠停在她面前，车把歪歪扭扭的，链子还发出“哐当”的怪响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像道蚊虫的口印。

阿珂下意识想躲，手一抖，油纸伞晃了晃，水点砸在张默的裤脚上。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。”她赶紧道歉，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乱糟糟的。张默没吭声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湿了一片的家常裤，又抬眼盯着她，那眼神让阿珂有点发毛。

“我送你到巷口吧。”张默突然说，声音闷闷的。阿珂点点头，没多言。雨越下越大，卷着地上的尘土，在路灯下划出灰蒙蒙的光斑。张默蹬着车子，零件老化得厉害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抗议声，却走得比阿珂还快。

快到巷口时，张默突然停下，回头看她。“巷子西头有家面馆，刚出炉的牛肉面。”他说，“吃点热的，别着凉了。”

阿珂愣了一下，没忍住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？”张默的眼神很淡，像被雨水洗过，“路过几次了。”

面馆里暖气开得很足，老板娘瞎着的那只眼笑眯眯地给阿珂添了碗面。油泼辣子刚淋下去，香气混着热气直往人脸上扑。阿珂埋头吃面，rabbits耳朵都快竖起来了。张默就坐在门口的旧木凳子上，慢条斯理地啃着馒头，偶尔抬眼看看她，又继续低头吃。

“你怎么老穿那件衣服？”吃饱了，阿珂突然问，鬼使神差地就想多知道点。张默嚼口馒头的功夫没抬头，“旧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阿珂想说“我帮你洗”之类的傻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张默放下馒头，站起身，“雨大，我先走了。”没等阿珂回答，人已经推着车子走远了，那吱呀作响的车轴声，在雨声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