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雾气缠绕着脚踝，像呼吸一样没完没了地往身上爬。阿珂一边踢开脚边沾满泥巴的狗尾巴草，一边嘟囔着：“该死的天气，要是能刮个透心凉的风该多好。”她刚从巷子口的裁缝铺出来，身上还带着樟脑丸的味道。奶奶给的绸布衬衫有点紧，袖口磨出了白印子。

巷口的老槐树叶子挂着水珠，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路上。阿珂甩了甩胳膊，可那股黏腻糊在皮肤上的感觉，像甩不掉的痒，挠心窝子似的。她摸出手机，发现天气APP上只说了“有雾”，没提闷热。真是会装傻！

正烦着，身后的巷子拐角传来“嘎吱——”一声。阿珂回头，看见个骑着老自行车的男人。那车是那种黄不溜秋的永久牌，车座歪得厉害，车把挂着个掉了漆的铃铛，叮当作响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戴帽子，黑发黏在额头上，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一闪而过时像没睡醒，细看又透着点冷。

他好像……往巷子里走。阿珂正想绕开，他却突然停在了她面前。“要进去？”男人问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手指勾着车栏，把车头往旁边一歪。

阿珂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这巷子平时少见人，更别说男的。她侧身让开路，心里嘀咕：这人跟谁约了，大中午的骑个破车来巷子里？啧，还以为城里的年轻人都不懂骑自行车了。

男人没多话，往里走几步又回头。“雾这么大，怎么不开车？”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巷子尽头。

阿珂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小声回：“没车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帆布鞋的脚，又抬头瞪了瞪那辆破得能散架的老永久，嘴角撇了撇。

男人鼻梁上的眼镜滑了下滑，他伸手推了推，没接住，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阿珂突然觉得他眼睛挺好看的，不像一般男的那么浑浊。

“这车……”他指了指，“能骑吗？”

阿珂一愣，差点笑出声。这傻叉，谁会用这种车？她还没说话呢，男人已经跨上车座，试了试刹。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车闸好像松了。他皱着眉，又往下踩了踩，车轮晃了晃，总算是停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