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停了，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青草味儿。阿珂搬着小板凳坐在巷口，看着对面那棵老榕树。这南风天的，榕树叶子滴着水，哗啦哗啦响，像是在赶着赶着，就能把整条巷子都给淋透。

她手里攥着半块西瓜，冰凉的手心贴在热乎乎的瓜瓤上，吃着吃着，就看见了张默。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自行车，慢悠悠晃过来。自行车链条缺了块牙，咔嗒咔嗒地叫唤，倒像是张默本人似的，话不多，人也不多事。

每次阿珂抬眼，张默都正骑着，和她隔着一溜儿青石板。他车把上挂个旧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装着啥。有次她眼尖，看见包里露出一小截……鱼尾巴？鱼鳞？反正不是布头，就皱了皱眉。这人看着就神秘，跟这南风天似的，湿漉漉，让人看不清。

“阿珂，又在发呆？”吴倩倩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份漫画杂志，眼角瞟着张默的方向，“我说你啊，别老盯着那哥们儿。人家有女朋友的，就在隔壁开杂货铺的小芳。”

阿珂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漫画杂志都往一边挪了挪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小芳？杂货铺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？也对，看着挺配。张默跟小芳一起出现过好几次了，手拉手进进出出，安安静静的。可阿珂总觉得，那安静里，藏着点不对劲。

她攥紧了西瓜皮，别扭地转头看向别处。吴倩倩翻了个白眼，自顾自低头看杂志去了，嘴里还嘟囔：“……追啥啊追啊，人家条件那么好，就非得看你……”

条件好？阿珂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张默那辆老车，车座下面还垫着块补丁摞补丁的帆布，车头灯也是歪歪扭扭拧上去的。他平时就穿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牛仔裤也磨得发亮，哪像什么条件好的样子？

可偏偏是这个人，让她心里觉得痒痒的。南风天的时候，她就觉得心跳得快。张默偶尔会从自行车上下来，比如买瓶水，或者……只是路过，从巷口经过，目光落在她这边，几秒钟，又过去了。就是那几秒钟，能把阿珂的心翻来覆去捶好几遍。

那天，张默又这么停了下来，手里拿着个旧信封，皱着眉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