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我跟张浩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，其实挺偶然的。那天我刚搬进宿舍，正琢磨着这四人间怎么摆着最顺手，迎面就撞上一个瘦高个，手里抱着几本看不清封面的书，眼冒红光地冲我嚷嚷：“哥们儿！同系啊！王大鹏！咱俩 سازه（jù）了！”

我当时就懵了，这.storage room（储藏室）里怎么还跑来个老乡？打量他几眼，留着个鸟窝似的头发，校服外套袖口都磨卷了，一看就是个刚从高中搬过来的愣头青。后来才知道，他叫李明，是我在北大中文系的学弟。

我俩越聊越投机，从《红楼梦》聊到考试范围，从食堂的馒头聊到宿舍的分配。聊到最后，李明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大鹏哥，你说老范（指我们系主任范志强教授）那篇关于现代诗的论文，咱们能搞明白吗？我昨晚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还是觉得他那段关于意识流的手法分析得像一坨屎。”

我差点没把手里的拖把掉地上。老范的论文可是出了名的难，我们这些本科生能看懂个大概就烧高香了。这学弟是真敢说啊。我乐了：“那你打算怎么着？准备去给老范当私人助教啊？”

李明脸一红：“那倒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憋得慌，这论文写得，跟在云里雾里跑圈似的。”他挠挠头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急切，“大鹏哥，你帮我想想办法呗？”

我当时正琢磨着怎么跟这学弟混熟，好歹是个同系的，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便嘴一撒：“行啊，你那论文呢？拿过来，咱俩一块儿啃。”

第二天我就后悔了。那篇论文简直跟天书似的，别说啃了，我连它到底说了个啥都没搞明白。李明更惨，看两眼就犯困，眼皮跟灌了铅似的。我俩在宿舍里从白天熬到半夜，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：这论文，是没法看懂。

李明急得直跺脚：“完了完了，这学期小论文就要交初稿了，咱们啥也不会，到时候老范肯定要点名批评我们！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心里其实比他还虚：“别慌，办法总比困难多。咱们……咱们去问问别的同学？或者……找找辅导资料？”

李明眼睛一亮，但转瞬间又垮了下来：“哪有现成的辅导资料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