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又扛不住了，视线像蒙了层雾，啥也看不清。人好像被颠了几颠，大学生活这悬在空中的平衡感，又 fragile 了一分。耳朵里叽里咕噜传来些啥，但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透不过去。迷迷糊糊刚把头抬起来点儿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：“喂，你这人咋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快到站了，再睡就错过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穿透那层玻璃。我估计是打瞌睡了，在火车上。这班火车挺慢的，开了大半天，从南边头颠到北边尾。所以才昏沉。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脸埋进被窝里，有点儿不好意思被人家说。

被窝还挺暖和，虽然不知道咋暖和起来的。可能是外面天太冷了吧，车厢里反而因为人多暖和些。我就想着再眯一会儿，刚闭上眼，又被旁边那声音给弄醒了。

“醒醒醒！马上就到长春北了，你看看你，到地方了还赖在这儿。”这回声音好像离得近了点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儿无奈。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扒拉开被窝，往外瞅。车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啥也看不清，就那么黑乎乎的一片。

“到长春北了，下车，我送你一段。”还是刚才那个人，声音不大，但很肯定。

我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是个男生。穿着挺普通的牛仔裤，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，看不清脸，光穿着挺厚实的羽绒服。就挺正常的，可能二十出头的样子。我当时还纳闷呢，火车上咋还跟人拼包的。

“啊？”我有点儿懵，声音还是干得像砂纸。“谢谢你啊……我该下车了。”

“喏，那边。”他指了指车门那边。我这才想起自己是要下车的，毕竟外面是长春，冬天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我爬起来，抓了抓还沉着的头发，感觉脸都冻得僵了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到出站口。”他跟在我身后面，隔了一小步的距离。火车停稳，我拉开车门往下走，一股冷风直接灌进来，从头到脚都透心地凉。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冷不冷？”他跟过来，把他的卫衣脱了，披在我身上。“我这件有点儿大，你先凑合着披着，等下车找个地方买件厚的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这……太麻烦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