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哗啦啦往下掉，把整个城市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。公交车歪歪扭扭地晃荡，我缩在角落里，羽绒服还是觉得不够暖和。上辈子没在北方生活过，真真是冻得我透心凉。耳机里放着歌，可人到心不在焉，冷风还是钻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灌。

这车人不多，大部分都裹得跟粽子似的，闷头看着窗外发呆。我搓了搓手指，冻得有点僵硬，赶紧掏出包里的热宝，撕开包装，小心翼翼地捂在怀里。热气慢慢散开，总算能感觉活过来了那么一点。

就在这时候，旁边位置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抬眼一看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。他好像睡着了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，眉头微蹙，也不知道梦到啥了。他穿着灰色的大衣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手里还抱着一本书，书皮都有些磨损了。看样子是个学生，或者刚工作不久的小年轻。

车子一个颠簸，小伙子栽了我肩头一下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挪了挪，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神有点迷茫地看了我一眼，又闭上继续睡。我看着他鼻尖沁出的汗珠，还有拉链没拉全的夹克，啧，这孩子也是冻坏了。

我默默把我的外套脱下来，轻轻披在他肩上。他闻言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抓住我递过来的手，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想抽回来，他反而抓紧了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我听不清。最后我只能把两只手都搭在他手上，一起捂热宝里。

车厢里暖气挺足，可那点寒意好像更明显了。我看着他映着窗外雪光的侧脸，睫毛长长地投下一小片阴影。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正经谈过话了，连同事之间都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。久而久之，连说个“谢谢”都变得难为情。

车子到站的声音响起。我看了看窗外，路灯把雪映得亮晶晶的。小伙子醒了，像刚睡醒的猫一样揉了揉眼睛。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：“谢谢啊，姑娘。”

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不客气。路上慢点。”说完我就钻出去了，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。

等下车走到雪地里，我才感觉冷得直哆嗦。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但我心里某个地方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有点暖烘烘的。我知道，这大冬天的，能有个人互相照顾一下，其实挺不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