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簌簌地往下掉，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层白，模模糊糊的，透不进人影。公交车在冷清的街道上晃悠，车厢里暖气开得足，可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，像被冻僵了似的。

我刚下班，挤了末班车，这车没少绕路，等回到家，天都黑透了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，掏出钥匙开门，钥匙串里叮当响，屋子里暖黄的灯光一照，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
刚脱了外套，屁股还没坐热，手机就叮咚一声响起来，是条短信。陌生号码。

“请于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取文件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明天上午？我明天上午有课，得去学校准备实验材料。可这短信不是一封，是连发的三条，间隔几分钟一条，像急切又有点慌乱。

我回过去打字：“您好，我是大学生，明天上午正好要去学校，不知道您是？”

没过一会儿，电话就接通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笑意。

“胡诶，是大学生啊，没事。我不是你的老师，只是想拿回一份文件。明天十点，还是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？我想了想，好像就是那个临街的咖啡馆，靠窗的位置。我接过专业课老师布置的论文修改任务，最后几份是在那边拿的，要修改的附录被人拿走了，找了好久，闹了点小尴尬。

第二天，我提前了十分钟到咖啡馆。咖啡店里人不多，闹哄哄的，暖气热得能杀人。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杯热美式。

坐了大概七分钟，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。他个子很高，约莫一米八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他径直走到我面前，顺嘴说了句“早”。

我有点懵，对上他的目光，他眼角有细纹，眼里的笑意很深。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，打开，里面是我那份没拿走的论文附录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接过袋子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他对着咖啡杯吹了口气，抿了一口，笑着说：“不用谢，明天早点来啊，我等你。”

他没再多说什么，坐我对面，点了一杯拿铁。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，他顺手把桌上残留的饼干屑推到我面前。

“喏，你的口水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真是莫名其妙。

他开始看手机，时不时抬头看了我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