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气在路灯底下白花花地一浪浪冒，阿泽蹬电驴子的时候，后座那姑娘又扭头看他一眼。晚晴，手机下单单子写的就是她。阿泽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车头扭过来。

“哎，你咋回事啊？又想什么呢？”晚晴把耳机线扯了扯，音乐声稀稀拉拉响起来，像漏了气的皮球。

阿泽心里直打鼓。他寻思着，今儿个这姑娘怎么这么反常。平时送饭，她不是说听歌就是听歌，要么就是望着窗外发呆，今儿个耳机声小了，转头频率还高，眼瞅着脑袋都快凑到他的后脑勺了。

“没啥，没事儿。”阿泽嘴上应着，手下的速度可没慢。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，一前一后。

晚晴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不再看他。阿泽心里更嘀咕了，她是不是生气了？嫌他突然拐弯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电驴子骑到小区门口，晚晴跳下来，一手接过外卖袋，一手还拿着手机，头也不回地就往单元楼里走。阿泽在原地等了半天，见她根儿都没往回拔一下，脚踩着电动车后轮，慢悠悠地踱步，像不像只上了年纪的乌龟？

“嘿！”阿泽喊了一声。

晚晴脚步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脸色有点白，眉头也皱着。那眼神，阿泽一看就明白，是嫌他烦了。

“我……”阿泽刚想解释，晚晴又把话头抢了过去，“你还有完没完？送完饭走人不行啊？”顿了顿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这不是快到家了吗？”

阿泽心里一阵火大。他本来是想问问她怎么突然怪怪的，结果人家压根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行，不让你知道，我走就是了。阿泽蹬起电驴子，没回头，直接骑走了。

骑出一段距离，阿泽心里还憋屈得很。他觉得自己挺冤的，好好送个饭，没惹谁，咋莫名其妙地就被嫌弃了呢？他越想越觉得晚晴这人吧，心眼儿小，记仇。这姑娘估计是嫌他刚才拐弯太快，惊着了，或者，嫌他忽然停下来，吓着了。

越想越气，阿泽干脆把电驴子骑得更快了。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，吹得脸颊生疼，可他愣是不觉得冷。

送完最后一单，天已经都快亮了。阿泽把电驴子停在楼道里，刚想找个地方喘口气，就听见手机响了。一看是晚晴打来的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起来，只听见晚晴在那头声音低低的，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