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气在路灯底下白花花地一浪浪冒，阿泽蹬电驴子的时候，后座那姑娘又扭头看他一眼。晚晴，手机下单单子写的就是她。阿泽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车头扭过来。

“哎，你咋回事啊？又想什么呢？”晚晴把耳机线扯了扯，音乐声稀稀拉拉响起来，像漏了气的皮球。她把书包甩到一边，磨磨蹭蹭地解下外套，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冰凉。

“没……没想啥。”阿泽接过外套，手指碰到她手背，晚晴像是触电似的缩回去。阿泽嘿嘿笑了声，没再说话，给她把电驴子停稳。

巷子窄得紧，两边堆着些旧纸箱和破塑料袋。风刮过来，塑料袋哗啦哗啦响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晚晴跟着阿泽往里走，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，噗噗地轻。

“你送了这么久饭了，味道还习惯吗？”晚晴突然问。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跟你跟得紧，味道都不重要了。”阿泽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却咯噔一跳。这话……是真心话吧？他赶紧岔开话题，“你今晚又失恋了？”

晚晴没吭声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把拉链拉到底。路灯照着她侧脸，嘴角绷得死死的。阿泽看着那副模样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你……别想太多。”阿泽没忍住，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，递过去，“含着，清心。”晚晴接过去，糖纸哗啦一声剥开，甜味在空气里飘散。她没吃，转手就塞回阿泽手里。

“你呢？你有没有喜欢的人？”晚晴突然问。

阿泽愣住了，这姑娘……今天怎么净问些特傻的问题。他摇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。”晚晴噗嗤笑了一声，但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，“你那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没人喜欢。”她说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阿泽看着她，心里头莫名一暖。这姑娘，虽然特闹腾，但心里头挺明白的。他没说话，加快了蹬车速度。巷子头一盏路灯坏了，那片地方黑漆漆的，晚晴的影子直挺挺地戳在墙上，像个木头人。

“慢点骑。”晚晴喊了一声。

“知道了。”阿泽应着，心里头却莫名有点慌。他蹬了几下，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晚晴。她站在那儿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棵孤单的小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