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点儿不大，稀稀拉拉往下掉，砸在柏油马路上，滋滋地冒点儿白烟。阿泽把电驴子停在老槐树下，呼出一口白气，看着手机下单的地址，转身又蹬了几下，拐上了窄巷。天刚擦黑，巷子里亮着盏昏黄的路灯，风一吹，灯光摇摇晃晃的。

巷尾那家面馆，招牌是“暖意面”，听着就挺实在。阿泽支好车，刚摸出手机掏耳机，就听见背后传来女生压低的哭声。他脚步顿了顿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，裹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，蹲在垃圾桶旁边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那姑娘头发有点乱，眼圈红红的，手里还攥着个打翻了的保温袋，里面滚烫的汤面撒了一地。

阿泽啧啧两声，就把耳机线收回来。“哭啥呢，姑娘？”

姑娘猛地一抬头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抓起旁边纸巾又擦了擦，“我……我送去的饭，人家不要……还说我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卡了半天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直接哭出了声。

阿泽皱了皱眉，弯腰把那袋滚烫的面汤扶起来，里面漏出来的牛肉块还冒着热气。他没多问，把面袋递回去，“谁家瞎啊，这大冷天的送饭都不接，冻死你算了。”他嘴上抱怨着，动作倒是不慢，捡起地上的包装袋，把脏掉的这边朝里折好。

姑娘看着阿泽，抽噎着点头，“谢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
阿泽拎着那袋面站起来，又回头看她一眼，“能吃多少？我给你打包点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眼泪都忘了流，手指抖着把里面的牛肉挑出来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啊……好，谢谢。”

阿泽噼里啪啦把面装的饭盒里，又加了根油条，递过去，“趁热吃。”

姑娘接过饭盒，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拉，眼睛红红的，却不再哭了。阿泽看着她，心里有点怪。他送了快两年外卖了，见过的失恋姑娘不少，有的哭得撕心裂肺，有的躲起来装看不见，可没见过像眼前这姑娘，先是哭得惊天动地，转头又能默默吃饭的。她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接过油条吸溜两口，把空盒子往地上一扔，也不管脏不脏，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雪花。

“谢谢你啊，外卖小哥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我叫阿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