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视线从屏幕上移开。天彻底黑了，窗外建筑物的灯光像打翻的颜料，一片片粘在玻璃上。他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合上电脑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办公室门没关严，虚掩着一道缝隙。王磊起身时，余光瞥见门缝外站着一个身影。

他以为是哪个加班晚归的同事搞错了，准备转身去关灯。定睛一看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那是个女人。

夜色像墨汁泼洒开来，她却像是从墨汁里捞出来的。一身简单的白裙，裙摆被夜风掀起，飘在半空中。长发披散，发梢垂下来，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。最瘆人的是她的脸，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，嘴角微微下撇，像是在无声地哭泣。

王磊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手一抖，矿泉水瓶摔在地上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喉咙发干，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。

女人缓缓转过头。她的眼睛……王磊觉得像是两颗没有瞳孔的黑曜石，又像是盛满了幽怨的死水潭，静静地望着他。那眼神，看得他脊背发凉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，“我需要一个口罩。”

王磊愣住了。她为什么要口罩？而且，她……

“外面有疫情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，下意识地把桌上备用的一包口罩推了过去。

女人接了过去，动作很慢，指尖冰凉。她拆开口罩戴上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依旧能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后退半步。“你……你站这里干嘛？赶紧离开。”

女人没理会他，目光扫过办公室，最后落在他的电脑屏幕上。

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一份PPT。王磊赶紧关了机。

女人眉头微蹙，那表情像是有点不满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走到窗边，背对着王磊，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
晚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，吹乱她的头发。王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枯萎的花朵混合着尘土的气息。

“你能看见我？”他鼓起勇气问。

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，缓缓转过身来。她的脸在口罩后面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似乎黯淡了一些。

“我能看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