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盯着铜镜里自己这副鬼样子，嫌恶地又扯下几根胡子。涂脂抹粉？想都别想。别说宫里的胭脂水粉，她现在连干净的水都提不上一桶。扯过身后的旧粗布，系紧了腰带，拍拍身上的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这破院子的柴火快断了，晚上得冻死了。她摸黑抄近道，目标是镇上的集市，看看能不能卖点剔骨的火腿或者酱菜，好歹能换点柴火钱。天擦黑的时候，镇上已经起了炊烟，泥泞的青石板路上挤满了人，卸货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正挑着担子往回走，肩上忽然一沉。

柳依依吓一跳，回头就见一个黑影杵在她面前。昏暗的油灯光芒下，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，玄色衣袍，腰间玉带，只是脸色看着有些阴沉，眼神也冷淡得像淬了冰。

"东西掉了。"男人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
柳依依低头，才发现自己肩上的扁担确实短了一截。这节骨眼上，她哪管对方是谁，急吼吼地伸手就要去够。

"慢着。"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，差点跌倒。

柳依依猛地一甩，被他揽着的手臂划出了几道血痕。她气得跳脚："你干什么！"

男人不放手，反而堵到她跟前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："东西要紧，还是人要紧？"

"滚开！"柳依依踹了他一脚，踢在腰间，男人闷哼一声，却依然没撒手。

周围人渐渐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

"哟，这是谁啊？"

"这男的根本没碰女的，怎么就打起来了？"

"啧啧，不正经..."

柳依依又羞又气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咬着牙："放开！别让这些人看笑话！"

男人却突然笑了，那笑声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邪气："柳依依，好久不见啊。"

"你是谁？认错人了吗！"柳依依强撑着。

男人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，正是当年她被打入冷宫时，宫女偷偷塞给她的信物。

周围的人一下子静了，有人认出那玉佩，窃窃私语起来。

"这不是御赐的明月玉佩吗？怎么落在这种人手里？"

"难道是宫里的侍卫？"

柳依依的心扑通扑通跳，手脚冰凉。这玉佩，是她唯一的依仗。

"你到底是谁？"她声音发颤。

男人邪魅一笑："旧情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