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着书包带子，手心沁出细汗。教室里倒腾的瓜子壳声、偶尔爆出的哄笑声，像根根针扎在她耳朵上。她低着头，数着地上 cracks，数到七十九的时候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个清冷嗓门：“七十九，不对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就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对面的端木杨抱着本书，正冲她勾唇笑，那笑容白得像刚擦干净的玻璃。林薇下意识咽了口津，耳根有点发烫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数鞋带。

“新来的？”端木杨踱到她面前，指尖轻轻点开她抱着的《易经》书皮，封面上沾着片花生壳，“电子音乐与古琴的第一次交锋？”他念出那句题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倒把林薇臊得脚趾抠地。

林薇脸更红了，揪着衣角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手滑，踩到了前面同学甩的半截粉笔。噗嗤一声轻响，林薇只觉头皮发麻，低头一看，半截粉笔正戳进她白鞋上，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怪物。

周围同学憋着笑，有俩男生偷偷戳彼此腰眼，作势要冲上来捉弄。端木杨眼疾手快，伸手按住一只起哄的手，另一只手掏出块橡皮，“擦了。”动作干净利落，像在拍苍蝇。

林薇慌忙道谢，却想到自己带来的东西全是电子乐的教材，硬着头皮翻开一本《合成器基础》，哗啦一页纸全是密密麻麻的波峰图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刚想说“大家好，我叫林薇”，就听见端木杨突然插话：“电子音乐需要波峰图理论，但古琴讲究的意境。”

林薇一愣，抬头看他。端木杨正指着窗外。操场上两个男生在打篮球，其中一个运球失误，篮筐跟着晃了三下才停住。他嘴角那抹笑又出来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你看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波峰图也代表折损，不过是人为算出来的。古琴的泛音，有时候不是算法，是运气。”他突然走近两步，林薇下意识后缩，肩膀撞到桌子，面前几支铅笔哗啦倒了一地。

麻烦大了。

林薇手忙脚乱去捡，端木杨却蹲下身，三两下全捡了起来。他没站起来，反而随手捡了支铅笔，在林薇摊开的手心画个歪歪扭扭的“？”。

林薇正想发作，他已经直起身，站在她面前，将那支铅笔递到她手里：“需要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