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碾碎在柏油路上，像融化的糖浆。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端木杨正低头看平板，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侧脸，线条冷硬得像块忘了解冻的寒铁。他手指划过屏幕，眼神却飘向窗外，正好看见窦蔻蹲在路边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。

那姑娘穿着亮眼的鹅黄风衣，头发随性地扎成马尾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。她正对着一堆旧画框，手指戳得咯吱响，像在跟谁掰手腕似的。端木杨皱了皱眉，这种杂乱无章的玩意儿，怎么看都透着不靠谱。他放下平板，起身准备走过去。

“小杨？”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扎进耳朵。端木杨回头，窦蔻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桌边，一手叉着腰，一手夺过他平板，“怎么？看上哪张画了？”

端木杨盯着她，半晌才出声：“这里不对外开放。”他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淡，可窦蔻非但没生气，反而哈哈笑了。

“哟，端大少爷开始护犊子了？”她歪着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这破地方，能接待的主儿就咱们俩。”

她把平板塞回他手里，突然整只手覆上来，轻轻点了点他屏幕上划掉的那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雪山脚下的小木屋，是她上次旅行随手拍的。端木杨微怔。

“怎么？”窦蔻挑眉，“舍不得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，顿了顿又补充，“风景普通。”

“是吗？”窦蔻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他，“我闺蜜说特别好看，非让我下次带你去住。”

端木杨心头一跳，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喂喂，别这样。”她笑得没心没肺，“真要不去啊？我给你打折。”

她的话像根羽毛搔得端木杨心头发痒，他猛地抬头，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有种不正经的狡黠，让他想起刚认识她那会儿，在酒吧逼着她喝酒的性子。那时候他拼命忍着，现在却……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好吧好吧，”窦蔻见他没反应，撇撇嘴，“算我自讨没趣。”她突然伸手勾住他脖颈，仰头亲了下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足以让他血液都跟着跑偏。“走了走了，箱子里有新到的好东西。”

“……”端木杨僵在原地，看着她蹦蹦跳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嘴角还带着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