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热乎乎的，王翠花搅动锅里炖着的肉，浓白的雾气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前两天收的老虎腿，剔了骨头，炖得软烂，加上她摸索着腌的野菜，倒也成了难得的饱饭。男人上山打猎回来，正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，有口热乎的肉下肚，那股子劲儿上来了，干活都更有劲儿。

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响，王翠花满意地又添了点柴火，火光映着她乐呵呵的脸。屋里暖和，玉米糊子还没凉透，男人打猎回来，正好能喝口热乎的。她拿了两个山里煮的烙饼，边切边等。

“回来了啊？”王翠花扬声问道。

院子里传来李伟粗重的喘息，接着是木柴砸在地上的声音。“回来了，打了两只野鸡，还有个兔子。”

王翠花把切好的饼子递过去，“先喝口汤，再吃饼，暖和暖和。”

李伟接过饼子，也不客气，大口大口咬起来。饼子是山里自己烙的，带着玉米面的香味，又脆又软，比城里卖的强多了。他嚼得满嘴都是香，一边嚼一边问：“今天村东头老张家说啥了？”

王翠花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，“说啥了？没说啥，就问问你打猎的事。”

李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，“说我不该娶你，说你个寡妇没脸面。”

王翠花手里的刀顿了一下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但很快又舒展开了。“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。咱过咱的日子，跟他们有啥关系？”

“有些人就是爱嚼舌根，”李伟扒拉了两口汤，“管他们怎么说，咱日子过得好就行。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“就是。咱俩好着呢，比他们那些光说不练的强。”

李伟放下碗筷，搂住王翠花的肩膀，“是啊，有你就行。没有你，我上哪找这么个能干的媳妇。”

王翠花脸微微一红，低声道：“快做饭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李伟嘿嘿一笑，转过头去。他知道王翠花性子直，听不得这些闲话，也是想安慰她。山里的日子，天刚亮就得起，一年到头忙活，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琢磨这些。

王翠花帮他盛了饭，夫妻俩坐在门槛上吃。夕阳照在院子里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远处传来鸡鸣声，近处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还有男人谈天说地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