ốn 天刚蒙蒙亮，山里的鸡就叫起来。王翠花的脸在灶台边的光线里亮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

她麻利地掀开锅盖，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肉正等着她。这肉啊，是昨儿李伟从山上带回来的野鸡，捡了副好росл，炖得烂乎乎的，鸡皮炖得软烂，鸡肉细嫩得入口即化。王翠花用大勺子舀了半碗肉，盛在粗瓷碗里，又给灶火添了几把柴，让火苗舔着锅底，好让肉汤更浓稠些。

院子里，鸡鸭在撒欢儿。王翠花弯腰捡了个刚下的鸡蛋，鸡蛋圆溜溜的，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。她往围裙上擦了把手，把鸡蛋用围裙角擦了擦，递给屋里的李伟：“伟哥，起来没？早饭可热乎着呢。”
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紧接着是李伟粗嗓门应着：“起了起了，翠花，今儿这个野鸡汤，真香啊！”

“这才跟你说，昨儿在老林子里碰见的。那野鸡跑得快，差点没抓着，最后还是你手脚快！”王翠花一边往灶台边走，一边说着话。

灶台边的大锅里，几块鸡肉还挂着颤巍巍的肥油，在锅底的红灶火映照下，都快滴下来了。王翠花用大勺子搅了搅，锅里冒起更大的白气，那香味儿啊，飘得老远，引得院子里几只鸡都凑了上来，伸长脖子等着捡锅里掉出来的肉沫子。

王翠花也没客气，自己又舀了块鸡肉，边嚼边往屋里走。她屋子就在灶房隔壁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连个针头线脑都放得整整齐齐。刚才还黑乎乎的屋子，现在开着门，从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线，就跟王翠花这个人一样，看着实在。

“翠花，早饭！”李伟端着一碗肉汤走了出来，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肉。

“快吃吧，趁热乎。”王翠花把鸡蛋放在李伟脚边，“今儿天气好，你上山得早点。”

李伟走到院子中央，看着那只圆溜溜的鸡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知道了，翠花。你放心，今儿非得抓只兔子回来不可，不能让你空等。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屋子。她从柜子里找出件厚实的蓝布褂子穿上，外面又套了件朴素的蓝靛布外套。这套衣服，是她结婚时李伟托人从镇上给她买来的，穿了这么几年，领口袖口都有些起毛了，但王翠花看着它，心里就跟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