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正琢磨着三百块钱是该拿去多进点货，还是先给家里置办点像样的厨具，门板“嘭”一声被踹开了，应梅子卷着袖子，一脸兴奋地杵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盆。盆里插着一株绿油油的茉莉花，几朵白花亭亭玉立，确实挺香。

“梅子，你这……咋回事？”大山有点不耐烦，心烦那三百块钱的事，又有点嫌她大嗓门吵。

“大山！你快来看啊！”应梅子根本不理他抱怨，花盆往他跟前一递，“王婶子今早送来的，今儿一早就开了花！你闻闻，多鲜灵！”

大山凑过去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清香，还行。但他心思不在这儿，盯着那盆花，突然有点奇怪：“梅子，这花是王婶子送的，可她家也没养花啊？你咋知道是送咱们的？”

“还能是哪？”应梅子撇撇嘴，“我瞅着王婶子往咱家门廊一放就进屋了，我还以为是谁送的土鸡蛋呢，开门一看，嚯，茉莉花！”

大山没吭声，又凑近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花香味儿……有点熟悉。不是他印象里那种纯粹的茉莉香，里头好像混着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“大山，你琢磨啥呢？”应梅子见他脸色不对，有点不高兴，“人家好心送花，你用这种眼神瞅花，不怕折了它的阳寿啊？”

大山回过神，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梅子，就是闻着味儿有点 lạ。” lạ，越南话，不熟的意思。

应梅子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伸手拍拍他的胳膊：“就你能瞎琢磨！花就是花，能闻着香就成。”

大山没再说话，把花盆放回门廊的角落，心里那点儿奇怪的感觉却没消失。他转身进屋，摸到床头柜下，那里放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子。这是他爷爷留下的，他爸妈以前也动过，但老锁锁得死，一直没打开过。

“嘿，这锁……”大山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他又检查了锁鼻，感觉像是铜质的，比普通的铁锁看着要精致些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爷爷偶尔会拿出这个箱子，关着门，跟他讲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，那些故事里，总有那么一群人，扛着家当，往远处走，什么的也不说，只管走。

那时他还小，不明白为什么要走，后来慢慢懂了，那叫逃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