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茶杯边缘，随即又恢复了和善，“哎呀，知意妹妹要是喜欢浓点的，我这就去冲一杯浓一点的？”

沈知意没接话，目光重新落在窗外。玻璃窗外，是傍晚华灯初上的城市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和五年前那个毕业夜的记忆重叠了。那时候她也是这样，坐在一个差不多的位置，看着车流发呆，唯一的不同是，她身边站着一个衣冠禽兽的男人。

霍景滩。

她避开了这个名字太久，久到几乎以为可以忘记。可偏偏，今天的重逢，像是有预谋的讽刺。

“霍总回来了。”陈姐在她对面的位置轻声开口，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却又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沈知意抬头，正好对上男人恢复了几分神采的目光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惯有的冷峻，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。是忙碌所致，还是……来找她的？

沈知意没再看他，重新低下头，假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茶杯。其实眼睛早就滑向了别处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，又想起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。

五年前毕业夜，她借着酒劲，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，说了那句“霍景滩，我喜欢你”。他的反应是当场爆炸，当着所有师生的面，把她拉到角落里，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，骂她不知好歹，骂她自作多情。

骂完之后，他转头去追那个穿着白裙的系花，她则灰溜溜地跑了。跑着跑着，天就亮了，她在路边坐了半天，看着那对璧人说说笑笑地来接她，她才恍然大悟——她被坑了。那个系花明明穿着蓝裙，明明是她最好的闺蜜小兰！霍景滩喜欢的根本不是她，她错付了。

从那以后，她恨死了这个男人。虽然她知道他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人，但那又如何？被当众羞辱的耻辱感，谁又能体会？

“知意妹妹，你看你看，外面的车灯好漂亮啊，”陈姐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，“咱们霍总眼光也是最好的，当年能一眼看中你……”

沈知意猛地打断她，“陈姐，你说的‘当年’是指哪一年？”

陈姐一愣，随即笑得更甜了，“哎呀，当然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