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予猛地睁开眼，后脑勺传来一阵发胀的钝痛，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。窗外，月光惨白，像医院的病号灯，正不情不愿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夜的残温还没散尽，一股冷气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鬼梦。又是鬼梦。

这种梦已经折磨她三个月了。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，像是沉入冰水里的失重感，后来就越发清晰。冷，黏糊糊的黏腻感，还有那股子钻进鼻腔，让她浑身起疹子的腐臭味。这次，她似乎掉进了一个大坑，四周都是湿滑的粘液，黏得她动弹不得。

“咔嗒。”

又来了。

沈清予牙齿打颤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，正好落在这张床尾的地板上。地板上，一只男人的皮鞋静静地立着，鞋尖微微踮着，像是……在等着什么。

这不是她自己的房间。

她猛地坐直，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。褪色的壁纸，凌乱的书籍堆，还有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全家福——是她和父母，笑容灿烂。这不是她租住的小屋，这是……她男朋友的家。

什么时候搬进来的？

沈清予心跳漏了一拍，手心沁出冷汗。她记得很清楚，上个月才见过这个男人，而且只是工作上的接触。对方是个律师，年纪轻轻，长得挺英俊，但还有点冷，像块冰块，说话也刻板，让她有点敬而远之。

“咔嗒。”

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近了。

沈清予猛地转头，看向床边的衣柜。衣柜紧闭着，但今晚那声音，似乎是从衣柜后面传来的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嗓子干得发疼。鬼梦里的声音，还是现实中的？如果是鬼梦，她该醒了吧？可为什么心还这样跳得发疯？手还这么抖？

“咔嗒。”

这次，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的。

沈清予浑身一僵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。那里，一直放着一本法律资料书，厚厚的羊皮纸封面，她一直以为，那是用来垫桌角的。

她翻开了书页。

羊皮纸后面，没夹任何东西。

可就在她翻开书页的瞬间，衣柜门“吱呀”一声，慢悠悠地自己打开了。
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，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那不是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的颜色很奇怪，像结了冰的湖，一点生气都没有，上眼皮青紫着，像刚刮过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