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予觉得今晚这觉是彻底睡不成了。

又是一个鬼梦。

冷飕飕的，黏糊糊的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。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丢在烂泥里的葱，飘啊飘，往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沉。每次到了洞口，那洞口就会张开，发出“咔嗒”一声，腥风扑面。她吓得要死，拼命想喊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滑进黑暗，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
“嘭！”

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砸在墙上。沈清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，后背一阵阵发凉。窗外黑漆漆的，月光惨白，连虫鸣都听不见，死寂一片。

“又做噩梦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
沈清予吓了一跳，扭头望去。黑暗中，床尾的摇椅上坐着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，背对着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。灯光昏暗，看不清他的脸，只有身形挺拔，轮廓分明。沈清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，白天见过的那个清冷禁欲的男人，晚上居然会出现在她家？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沈清予的声音发颤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枕头。

男人没回答，身体微微动了动，黑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他像是睡了很久，此刻又似乎刚醒，闭着眼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又去那个地方了？”他的声音还是和白天一样，没什么起伏。

沈清予愣住了。他怎么知道？她做的梦，他怎么知道？

男人又哼了一声，带着明显的不爽。沈清予这才想起来，白天吃饭的时候，她刚跟闺蜜吐槽过昨晚的梦，虽然没说梦的具体内容，但闺蜜还安慰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。难道是……？她顿时又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，这男人太邪门了！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沈清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，她还能脸怎么见人？

“起来吧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“天亮了。”

沈清予：“？”

“别在这儿发呆了。”他又补了一句，“晚上做噩梦，白天就想死。”

沈清予：“……”她想说你真助攻！这话真他娘的扎心！

男人似乎觉得客厅太闷，站起身，几步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