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……我胆小，李叔，我害怕……”小张连滚带爬地逃出解剖室，后背纸一样湿润。刚才那声“救命”他自己都快听出破绽了，可身体反应比脑子还诚实。救命！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俩字，像被鬼撵的耗子，连滚带爬才挤出这俩音。

“怕？”老李头嗤笑一声，唾沫星子精准地砸在盛满福尔马林的蓝色钢桶边缘，“早Years（年复一年）了，在这片子里混，连耗子都得学个人样。怕就滚蛋，别在这儿添堵。”

小张缩在走廊角落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不是怕尸体，是怕刚才那动静。解剖台上的尸体，脖子歪得像被抱枕挤过，胸口还有一道不深却诡异的划痕。灯刚亮时，那划痕……动了动。

“老李头吹牛！”小张嘀咕着，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支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。这年头，能抽响的不多，能抽完的更少。他像完成什么仪式似的点燃，猛吸一口，带着薄荷烟草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
解剖室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老李头发了神，烟斗在他指间转着圈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像看小张，倒像在透过他盯着手里的解剖刀。“又瞎操心了。”

“李叔，您……”小张想说尸体不对劲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老李头今天不对劲。他围着解剖台转了两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一面蒙了层灰尘的镜子——挂在新来的解剖台对面墙上，镜面布满水渍。

“啧，”老李头突然伸手擦镜子，动作怪异得像在抚摸情人，“不清净。”

镜面晃了晃，小张下意识后退一步，膝盖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镜子里……什么也没看见。白墙，白Tiles（瓷砖），惨白的天花板。可下一秒，小张眼角余光瞥见镜面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
老李头却没发现，他盯着镜面下方，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。“来了啊，”他低声说，带上手套的手指在解剖台边缘摸索，“整整七十年了，你小子每次来，都忘了一件事。”

小张彻底懵了。“忘什么？”

“忘了镜子是用来照自己的。”老李头突然转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灯光下瞳孔深处仿佛有东西在反光，“它还能照……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