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
解剖室的灯管闪烁了两下，像是濒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。张毅猛地抬头，手里还拎着把骨锯，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惨白的光线下挂出两道长长的痕迹。

“老李头，灯…灯坏了？”他声音发颤，眼睛死死盯着手电筒光圈里那具刚抬进来的尸体。来之前还拍着胸脯跟他说没事儿，这活儿见得多了，胆子比谁都大。

老李头慢悠悠地直起身，嘴里那根牙签歪了歪，他伸手一拨，牙签精准地扎进烟灰缸边缘。“死了活人都没这闲工夫琢磨灯坏了，”他呷了口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，水花溅出来不少，“这小子，死得邪乎。”

尸体是凌晨收到的。死者是个中年男人，额头上有块头皮掀开，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。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，但现场没什么打斗痕迹，就像睡着一样突然断气。怪就怪在，刚解剖准备取舌骨固定的时候，胸腔底下那层脂肪突然颤动了一下。

张毅当时吓得差点把手术刀当成了匕首捅下去。尸体在动！活生生的！

“实习生了？”老李头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他自己却没在意，“去隔壁验胃里有没有吃剩的狗粮。”

实习生小王脸都白了，连滚带爬就往外跑，嘴里还喊着“有鬼啊有鬼啊”。老李头嗤笑一声，对着张毅竖起中指，“怂货。”

现在，解剖台重新摆好了。那具尸体仰面躺着，嘴巴大张着，眼角有血迹，但并没有像溺水者那样翻白眼。老李头戴上手套，动作熟练地用止血钳夹住死者喉咙口的舌根，慢慢一拉。

一股浓烈的焦味突然就钻进了张毅的鼻子里。

不是烟味，不是烧糊的肉味，那是一种……烧焦的麦芽糖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。焦味越来越浓，几乎要糊掉人的肺腑。张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在冰凉的解剖柜上。

“你小子又抽什么破烟了？”老李头没戴口罩，吸入几口焦味，皱了皱眉，“还是这小子身上有股骚味儿？”

张毅盯着那具尸体，越看越不对劲。死者喉咙里的血色并不新鲜，暗沉发黑，像是……烤焦了。他蹲下身，想用骨锯锯开颈椎看看气管，手刚碰到尸体的脖颈，那股焦味突然冲到了顶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