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毅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条蛇滑过。老李头还在埋头数牙签，鼻孔里喷出的气流把上面的字吹得东倒西歪。

“夜班可不比白班，”老李头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牙签，用镊子挑出来，往烟灰缸里一丢，“猛子扎下去，就数着屌挺过来了。”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，“今儿个这案子邪乎，刚送来的，眼珠子还转。”

张毅差点把手上的解剖刀掉地上。他凑近了点，借着惨白灯光，果然看见穿着寿衣的尸体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自己。好死不死的，眼皮还一开一合。张毅后背汗毛倒竖，手指头一抖，刀尖划破了自己手套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手缩回来，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脖子里。老李头还是没看他，慢悠悠从柜子里拿出副新手套，戴上，又把就跟在他身后的实习女警叫过来。

“小王，手脚麻利点，这回是命案。”老李头指了指尸体，“头七那会儿死的老太太，独居，自家开的馄饨铺子，前天才出的事。”

女警王芳挺身而出，把寿衣解开，手脚麻利地开始检查尸体的伤口。张毅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喘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解剖室里就他们仨，灯泡忽明忽暗，把影子在地上拉得歪歪扭扭。

老李头检查完尸体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走到病历本前。张毅这才注意到，病历本的封面被划了一道口子，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
“这谁画的？”王芳皱着眉头问道。

“不知道，”老李头摇摇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钢笔，蘸了蘸墨水，在那几个血字旁边签了个名，“我画上去的。”

张毅看着那几个字，怎么都不像老李头写的。老李头的字一向龙飞凤舞，可这字却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，像是用尺子划出来的。而且，那几个字下面，还画了个小勾，像极了某种签名。

“老李头，你小子……”张毅刚想问，老李头突然把钢笔一扔，转身朝解剖台走去。

“老李头，你这是干嘛？”

“解剖！”老李头头也不回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“这尸体，得好好扒拉扒拉，看看能不能找出点门道。”

张毅看着老李头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小子，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，怎么今儿个看着像是丢了魂似的？他摇摇头，跟在老李头后面，准备看看这具诡异的尸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