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头也没抬，唾沫星子喷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划个弧线，“就你这身板，熬夜够呛，别到时候扛不住熬出个好歹来。”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姓张，下个月才轮转到法医实习。看他一脸紧张，眼神飘忽，老李头心里头乐了，这小子刚才被那尸体吓得跟二愣子似的，连滚带爬喊着“有鬼有鬼”跑了进来。

“张小子，毛毛躁躁的，活儿干不好，晚上别想下班。”老李头掐了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缸里已经积了小半缸烟头灰，“来，我给你介绍介绍规矩。”他站起身，拿起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串，“这栋楼，除了我跟你师父老黄，别人连门都摸不着。里面的东西，更是谁碰谁倒霉。”

张小子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老李头，刚才……那事儿，真有鬼？”老李头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，“有鬼？你吓傻了吧。那是老陈。老陈这家伙，以前跟老黄抬杠抬惯了，脾气跟火药似的。刚抬来的那具，内脏有点问题，老陈急着解剖，动作没控制好，把尸体肋骨碰断了几根，活像自己要爬起来似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楼邪乎，不是没怪事。你师父老黄，那可是见惯了生死的，就说过那么一次……”

老李头的故事刚开头，楼道突然传来一阵“吱呀——嘎吱——”的怪响。不是电梯，也不是水管，那声音就像……就像有人在拖着重物爬楼，缓慢又黏腻，一下一下钻进耳朵里。

张小子猛地缩了缩脖子，“老……老李头，什么声音？”

“鼠叫？”老李头皱着眉，把钥匙串往兜里一塞，伸手推了推墙上的灯，没反应。他抄起桌上那盏用了多年的油灯，灯头昏黄，摇曳着几根忽明忽暗的烛火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老李头语气平淡，但这副准备调查的样子，反而让张小子更加紧张了。

两人借着昏黄的油灯光，小心翼翼地摸下楼梯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，显得格外清晰。怪声是从楼深处传来的，越来越近，那股黏腻感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重，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。

快到三楼的时候，怪声突然停了。

两人停在楼梯口，脸色都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