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被灌了铅似的，重甸甸地砸在发麻的神经上。怎么回事？我这是在哪儿？

耳边嗡嗡响，全是杂乱的议论声。不时有几声压抑的啜泣，还有男人压抑着火气的咳嗽。

“妈，您就安心歇着吧，药我们给您按时送。”一个年轻的女声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
“还提药呢！钱呢？医药费够不够？我看就是白瞎钱！”一个粗嗓门的男声，听得出来火气不小。

我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眼前晃动着两张年轻的脸，女的瘦高挑，男的敦敦实实，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。不是我家那俩儿子，也不是我那几个孙子。可这身子骨……硬邦邦的，像块老骨头嵌进了棉絮里，动弹不得。

“妈？您醒醒啊！您看看我，看看我……”瘦高挑的女人趴在床边，眼圈红红的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我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想说话，可一张嘴只有含糊不清的气音。那男人走过来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要把我这副破骨头瞪穿。

“醒了就赶紧说！今天给咱家那套老宅卖钱的钱呢？王八蛋儿子拿去喂狗了？！我告诉你，少碍老娘的事，老娘不去跟村长拼命，他也不能动你家那块地！”

老宅？卖钱？我一愣，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，嗡嗡作响。这记忆怎么不对劲？

瘦高挑女人抽噎着：“爸，你别说了……奶奶，您别怪爸，家里实在是……”

男人一巴掌甩过去：“哭什么哭！几万块钱的差价，哭就能哭回去？要不是为了你和你肚里那个，老子至于受这窝囊气？”

我闭上眼，眼前一阵发黑。好家伙，这开局，比往死里踩还解气。我孙媳妇，我那刚出生几天的小重孙，我那两个宝贝儿子……全给我 Господи 滚蛋了！我那几个孙子，除了大孙子还算过得去，小孙子更是一提就炸毛，这次也一样，小丫头片子哭天抢地，愣是把我这老太婆当傻子。至于两个儿子，一个偷鸡摸狗，一个懒癌晚期，指望他们？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。

这世道……啧，真他娘的讽刺。

好不容易缓过劲，我咳着喘着，有气无力地开口：“哭什么……哭得gger……钱……钱……去哪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