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烧水去。秦可岚嘟囔着，抄起个大铁壶就往外走。老宅子水井深，没上好的大铁壶压不住水，咕嘟咕嘟冒泡都费劲。他一边走一边琢磨，今儿个这痒劲儿又是从哪儿来的？前两天挠了半天，挠得指头都秃噜皮了，今儿照样揾。

这老宅子他打记事儿起就在住，祖上传下来的。原先挺气派，现在年岁大了，墙皮都剥落了不少，但胜在清净。特别是后院那片小菜园，是他平日里最大的乐趣。无非就是种种茄子，种种豆角，再配点葱蒜，自给自足。最近不知道咋回事，后院那片菜地总在半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啥东西在偷吃菜叶。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，可连续三四晚都这么着，连他媳妇儿都抱怨了几句。

今儿个水井边，秦可岚蹲下身子，舀起一捧水，吹了吹，润润喉咙。井水冰凉刺骨，跟平时感觉不太一样。他皱了皱眉，开始怀疑。这井水咋突然变味儿了？莫不是……跟那动静有关系？

水烧开了，壶里的水咕咚咕咚冒着泡，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秦可岚皱着眉，使劲嗅了嗅。不对，这味道……有点像泥土 fermentation的味道，混着点儿别的啥玩意儿。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。

不行，得去看看。秦可岚拎着水壶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。后院的月光被树影挡住不少，只有零星几缕洒在地面上。他蹑手蹑脚来到菜园旁边，仔细一听，果然有动静。不是虫子叫，也不是风声，像是……人的呼吸声？

他握紧了铁壶，壮着胆子，循着声音摸过去。菜地边上，有几个菜被啃得坑坑洼洼，显然是被人动的。他拨开一片枯叶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一个黑影蜷缩在茄子的根部，胸膛一鼓一鼓的，正发出轻微的喘息声。

秦可岚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。那黑影动了动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，猛地抬头看过来。借着月光，秦可岚看清了——那是个孩子，年纪不大，大概就七八岁，衣衫褴褛，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菜叶，两只眼睛红肿不堪，显然哭过好一阵子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孩子沙哑着嗓子问道，语气里满是警惕和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