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鱼缸底板硌得苏小白尾巴根儿生疼。他刚折腾出一丝活气，又被旁边一条更肥的泥鳅给挤兑走了好不容易占住的地盘。苏小白甩甩头，弯着尾巴尖儿狠狠瞪回去。瞅你那肥样，活该抢你地盘！

可惜人家不搭理他。泥鳅的世界里，生存本能远比勾心斗角来得实在。苏小白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游到缸壁边。玻璃那头，映出他灰扑扑的小泥鳅样，还有几个更高大、更漂亮的身影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丑鱼托着两只泡泡，晃悠悠飘过来。泡泡里露出两撇猴急的小胡子，“这缸里就你最小，算你运气好，暂时别被捞走。”

苏小白没吭声。他现在是泥鳅王没错，但这称呼纯粹是运气好。在这鱼缸里，他连最底层的小虾米都算不上。三条烂苹果核，几片烂菜叶子……苏小白看着缸底，心里那叫一个酸爽。他要活下去，而且要活得有尊严！哪怕只是条米其林三星鱼，也不能被当成喂鱼的饵料！

正想着，一阵脚步声传来，哗啦一下，水位跟着晃荡起来。鱼缸玻璃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指捅破了个小洞，紧接着，一张带着鱼鳞触感的粗糙渔网就罩了过来。

“跑啊！小泥鳅！”网内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，听起来像是快被饿死的癞皮狗，“再不跑就等着喂你家主人吧！”

苏小白浑身一激灵。往日里遇到这种场面，他早吓得钻进水草堆里了。可现在……他猛地甩动尾巴，溅起半个鱼缸的水花！虽然速度比旁边那些老油条慢了点，但好歹冲出了渔网的范围。

“妈的！又放我走！”网的主人显然有些烦躁，骂骂咧咧地收了网，“这破缸里的鱼，越来越难捞了！”

苏小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穿着破烂布裙的小女孩正蹲在鱼缸边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面包。看那眼神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给，吃吧。”小女孩把面包丢进鱼缸，声音细弱，“我每天早上都会过来喂你们一点点，希望你们能撑到我爹回来。”

苏小白盯着那半块面包，尾巴不自觉地翘了翘。虽然面包硬得能硌掉鱼牙，但这绝对是他在这鬼地方唯一的希望了！

“嗝~”他吞了口口水，尾巴尖儿试探着靠近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