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阿雅痛得吸了口冷气，手被人抓住，力道大得能掐出血印子。她下意识想甩开，又被揪得更紧了些。

“阿雅？真的是你？”来人声音听着很急，带着点不敢确定的颤抖。

阿雅眯起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昏昏欲睡的脑袋总算清醒了几分。借着雨水在对方脸上冲刷出的狼狈，她勉强辨认出，是医院里负责消毒的实习生小张。

小张正仰头看着她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拿着一套备用的一次性手套。“你……你怎么跑来了？外面雨多大啊？跟你说了别自己往医院冲……”他说话语无伦次，手却没松。

阿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单薄家居裤的双脚，陷在积水里，泥点子糊了一裤腿，再看看小张煞白的脸和手里那明显不是用来扶人的手套，嘴角勾了丝嘲讽。“我脚滑了，不冲过来能怎么样？”她嘴上硬，手却被人家抓得死死的。

急诊大厅里乱糟糟的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子，人声嘈杂。几个病人家属正对着护士骂骂咧咧，一个老太太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边。到处是推床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，还有医生护士急促的呼喊声。

阿雅甩开小张的手，踩着水洼往里走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神智有点不清醒。陆沉，她想起陆沉。那个说她是全世界的人，那个把她丢在冰天雪地里，让她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的人，现在倒是好了，住进了这个温暖又昂贵的医院。

她到底该不该去看看他？陆沉……那个男人，真是能祸害人。

正想着，一眼就看到了斜对面的抢救室门口，那块红色的“抢救中”牌子亮得刺眼。门口围着几个人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阿雅的心猛地一沉，拔了腿就往那边冲。

“等等我！”小张拿着手套追了两步，又停住了，挠了挠头，“我……我也帮不上忙，我进去找护士问问情况，你小心点！”说完，他急匆匆往护士站的方向去了。

阿雅走到抢救室门口，只能隔着玻璃窗往里看。里面灯光明亮，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。陆沉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着管子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眉头紧紧皱着，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
他的眼睛一直睁着，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