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有点蔫，吹在脸上都带着股市井的油烟味儿。老城区这边，新旧掺着杂，电线杆子东倒西歪的，电线像蛇皮一样扭着。我刚从菜摊子旁边挪开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袋，里面装着早上刚买的窝瓜、茄子、青椒，打算回家炖个汤。

走着走着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躺在人行道砖缝里。黑色的，方方正正的，还透着一股油墨味儿。我弯腰捡起来，掂了掂，挺有分量，也不轻。

掏出打火机照了一下，是个旧书摊的货。封皮破损得厉害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露出里面白纸黑字的标题——《都市沉浮录》，还是盗版的。我嘿嘿笑了一声，这年头，能捡到完整点的旧书就算不错了。

想着或许能淘到点感兴趣的东西，就往家走。没走多远，就看到隔壁老王家门口蹲着俩人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子，正使劲儿给一个瘸腿的汉子扇风。那瘸腿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还拿着个空啤酒瓶。

“我说老徐啊，你这腿……唉，能缓过来不？”胖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语气倒是真关切。

瘸腿汉子“哈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眼神瞟向了我，又瞟向地上的《都市沉浮录》，最后又缩回去了。我估摸着，准是看到我捡到书了，想“借”看。

走到跟前，胖子朝我扬扬下巴：“哟，小李啊，捡到宝贝了？边儿站一边儿去，老哥跟你要本书看。”

我心里明镜似的，这年头，谁还花钱买书啊？不过面上我还是假惺惺地推了推眼镜，手挠了挠头：“这……这书看着挺旧的，卖不出啥价钱。”

瘸腿汉子沙哑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钉子一样扎进去：“就当我是兄弟了，借我看看……就看看。”

胖子脸上就是一愣，随即又笑了：“得得得，我老徐还能抢你小李的东西不成？小不忍则乱大谋啊！走，往屋里走。”

我乐得弯腰把书递过去，瘸腿汉子双手接过，书页哗哗响，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他也没看，直接塞回兜里了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
“谢了啊兄弟。”汉子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看着挺老实。

“不客气，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你这腿……唉，能治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