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咂嘴，小卖部门口一股啤酒的烟火气混着夜露的湿漉漉，让他心里踏实点儿。他一边往回走，一边琢磨那女鬼的事儿。挑那些油嘴滑舌的鬼差下手，还挺解气。要是自己也能变成鬼，得先练成这本事，专找欠他钱的隔壁老王下手。

巷子口的风又钻进袖子，凉飕飕的。老王加快脚步，心里盘算着这事传出去多丢人。他一个活人，见个鬼还有照片拍下来，回头街坊邻居得怎么嚼舌根，“哟，老王，三十五六就见鬼了，是不是身子虚啊？”他越想越烦，把啤酒往脖子上灌。

“呼——”一口气灌完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甩甩脑壳，把那照片扔进垃圾桶，心想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管他娘的鬼不鬼，大半夜的不睡觉搅他清净，纯属找茬。

转过一个街角，路灯突然灭了。老王“哎哟”一声，伸手摸墙。手摸着摸着，突然碰到一个软东西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屏住呼吸，手不自觉地往里一掏——摸到个硬硬的饮料瓶。

他松了口气，摸着瓶子往回走。手里那玩意儿挺沉，还带着点土腥味。他掏出打火机照照，是个矿泉水瓶，瓶口别着个皱巴巴的纸团。他扯开，里面是张照片，和上次在巷子里拍的一模一样，照片背面却多了一句蹩脚的字：“王”。

老王心里毛了毛，这谁干的？他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照片边缘有点潮湿，像是被雨淋过。这会儿他想起，从巷子里出来时好像没下雨啊。他皱起眉头，把照片攥在手心，突然有个念头：这女的，是不是想跟他说话？

他停下脚步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风声呜呜的，吹得路灯光影晃悠，像飘忽不定的魂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想起那女鬼说“记住我叫小花”。他自言自语：“小花？这名字听着像卖花女。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这女鬼，怕不是那么简单。

瓶子里还有半瓶水，冰冰凉的。老王用袖子擦了擦，拧开瓶盖喝了口，突然觉得喉咙发干。他晃晃瓶子，水没了。他把瓶子扔在地上，想起那照片上的字，“王”。他试着回忆，自己叫王什么？

老王挠挠头，他叫老王，王建国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谁都认得他，连他妈都喊他王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