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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点刚过，老王是被一阵尿意硬生生憋醒的。他住在城东老破小区六楼，这楼没电梯，五点半前下不来，五点半后上不来。老王今年五十有三，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，这二十多年里，他生物钟就跟焊死在工厂交班铃上的电子鸡叫一个德行，准时得令人发指。

膀胱撑得跟个要爆炸的气球似的，老王骂骂咧咧地抄起裤衩就往外蹿。楼道灯是坏的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往下走，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，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吃屎。到了一楼， shortcuts 走到头，得拐进旁边那条死胡同一道。

这条巷子叫“脏乱差”，是名副其实。没人走，两边的破屋残垣断壁，窗户都是黑窟窿或者糊着肮脏的污渍。地上永远积着一层油污，偶尔还能看到几片塑料袋，不知道哪天哪个缺德的扔这儿的。老王活了半辈子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就受不了这种地方。他巴不得眼睛瞎了，看不见。

他咕咚咕咚跑出巷口，打算直奔超市买包烟，好歹解解乏。刚拐上主路，眼角余光就瞥到个玩意儿。

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站着一个白影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掺了水的劣质农药都吐出来。他缩着脖子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想绕道走。

结果那白影动了。

慢悠悠的，像根飘着的白毛巾。它抬了抬手里的东西。老王离得远，看不清，但那姿势……那姿势太古怪了。有只手，不是伸出来，是像是拎着，另一只手则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捋，像是掸灰。

老王的心脏狂跳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这他娘的……不能绕。越想躲，越是躲不掉。这玩意儿，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性。

“嘿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那白影像是听见了，动作顿了顿，转过头来。

一股阴风“嗖”地一下扫过，老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他借着路灯残光，勉强看清了那“白毛巾”的真容。

是个提着个破布袋的人。脸在阴影里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五官，但那眼神……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冷得像要结冰。

而且……这穿着？灰扑扑的褴褛衣服，沾满了污渍，裤腿还破了一大块。一副吊儿郎当、没睡醒的样子，但那眼神，又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森。